诗歌的轻重分为几个方面,最主要的是诗歌作品欣赏中所体现的轻和重,当然这种轻重并不包括价值取向,并没有好坏褒贬的意义。比如当我不断地去诵读艾略特的《荒原》的时候,觉得《荒原》是一种重,一种沉重,凝重,和深重。让人喘不过气来。阅读杨炼的诗同样是一种重。但往往这种重中又包含着轻,比如在《荒原》中的第一部分:《死者的葬仪》里,在沉重的大背景里穿插了局部的轻:“在山上,那里你觉得自由自在。玛丽牢牢抓住/大半个晚上我看书,/冬天我就去南方”,“风儿吹得轻快,/吹送我回家去,/爱尔兰的小孩,/你在哪里逗留?”。这是在沉重之中穿插的轻盈和轻快。让这种沉重得以喘息。我以为诗歌的轻往往还表现得简单,纯粹,轻盈。杨炼的组诗《半坡组诗》中的墓地:二、《送葬的行列》:“在村庄的北面,路消失,宁静开始,我是谁?/在村庄北面,浑浊的人流蒙着夜色,双手托起我的是谁?/被太阳回避,像潮水袭来,代我走完最后一步的是谁?”“大地,久久铸成一座刑鼎,我将宣判谁的罪行”这是何等的沉重,何等重的诗句和意境。但在第三部分《降临》中又出现了轻盈和轻快:“她是妈妈的好孩子/像一朵雪花似的轻轻飘落/她是她自己梦中闪烁的冬青树/太阳的花手帕碎了/带走一片潮湿的影子/不知为什么”。整个篇章在渐次行进的沉重的旋律中出现轻盈和轻快,就象《天鹅湖》中的《四只小天鹅》,就象黑云密布的天空中的一小片豁亮。豁亮之后又进入了更深重的沉重。轻重应用自如的高手们,往往把一部作品整治成一部有着轻重快慢起伏的交响曲,跌宕起伏回味无穷。还有一个方面是人对所欣赏的个人作品的整体感觉,比如阅读叶赛宁的诗,总给人一种清和轻的感觉,而再怎么去读艾略特和杨炼那只能是一种重,让人呼吸困难的沉重,诗歌中的轻与重有好多的例子和应用轻重的极品,但我没有力量把他们一一道出来。
另一个方面是诗歌写作中的轻与重,有时候不经意的,一首诗轻快的就写了出来,而有时候在构思,在想一个主题,沉重的压在心口,往往要用好长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尘埃落定。只有完成了它的时候才如释重负,松一口气。这两种方式写出来的诗并没有孰好孰坏的区别,只是不同的两种写作的状态。
同样诗歌中的快与慢也是差不多这样的道理。一部《荒原》或者《喧哗与骚动》要经过多少年的阅读还意犹未尽,还不能完全抵达和进入,也许需要一生的时间。而舒婷的一首小诗仅仅用五分钟的时间就全然落入心里。创作中也同样,存在一种快和慢,就如同轻和重。而在诗歌的语言速度上也存在快和慢,快的有反复重叠的急速,有轻快遄急的语速,也有低沉,沉重,缓慢的语速。我想大抵诗歌中无外乎轻重缓急起伏的这样几种或单一或综合的语言,欣赏,写作的状态吧。